第25章 喜歡…高、大的? 趁林曉睡着
關燈
小
中
大
今日比昨日還要忙一些。
石磨轉起來, 黃牛一圈一圈地走,豆沫一桶一桶地濾出來。
竈房裏熱氣騰騰,所有人各司其職,配合得越來越默契。
巳時剛過, 豆腐便做出來了, 比昨日又多做了兩板。
院門一開, 外面已經等了不少人, 人數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,除了本村的,鄰村來的人也多了。
甚至還有從鎮上趕來的, 也不知是誰把消息傳出去的。
林曉和顧珍在攤子上忙活着,顧母在旁邊時不時幫忙,顧裏和李大力繼續磨剩餘的豆子。
一切看起來都井然有序。
劉黑子今日又來了。
他沒着急往前擠, 而是在隊伍後面晃了兩圈, 看了一會兒, 然後悄悄走到了隊伍的中間位置,老實地排着隊。
沒人注意到他, 所有人都在伸着脖子往前看,生怕輪到自己時豆腐賣完了。
隊伍慢慢往前挪動。
劉黑子也跟着一點點往前挪, 偶爾跟旁邊的人說幾句閑話。
“今日豆腐挺多的吧?”他問前頭的一個嬸子。
“多,聽說今日比昨日多做了些,夠賣的。”那婦女随口答了一句。
劉黑子“哦”了一聲,嘴角微微勾了勾,又恢複了往日那副流裏流氣的表情。
終于,輪到劉黑子了。
他從隊伍裏走出來,大咧咧地往攤子前一站。
“來一塊嫩豆腐。”他掏出三文錢,在手裏颠了颠。
顧珍擡頭看了他一眼, 沒多想,從攤上拿起一塊嫩豆腐。
見他沒拿碗,便取了張荷葉包好,遞了過去。
劉黑子接過豆腐,在手裏颠了颠,另一只手往懷裏一掏一揣。
動作又輕又快,像是把錢放進了收錢的竹筐裏。
然後,他轉身就要走。
“哎哎哎!”顧珍眼尖,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“你還沒給錢呢!”
劉黑子停住腳步,回過頭來,臉上的表情從無辜慢慢變成不耐煩。
“我給過了啊!剛才掏了三文錢放你筐裏了,你沒看見?”
“你什麽時候給了?”
顧珍急了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“我一直盯着呢,你根本沒往錢筐裏放東西!”
劉黑子臉色一變,聲音也大了起來:“怎麽着?你說我沒給就沒給?你一直盯着?你長了幾只眼睛?旁邊這麽多人,你問問他們看見了沒有?”
旁邊确實有人沒注意看,但也有一個嬸子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我好像也沒瞅見他給錢……”
這話一出來,劉黑子立刻翻了臉。
他把手裏的豆腐往攤子上一摔,“啪”的一聲,嫩豆腐碎得七零八落,豆花濺得到處都是。
“怎麽着?欺負人是不是?”
劉黑子扯着大嗓門,“我劉黑子在村裏這麽多年,買棵蔥都要給錢的人,就為了你這三文錢賴賬?”
“你們這豆腐攤是不是不想擺了?信不信我掀了你的攤子?”
他說着,伸手就要去掀桌子。
“你敢!”顧珍吓得往後退了兩步,臉都白了。
就在這時,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後面猛地沖了過來。
顧裏一把揪住劉黑子的後脖領子,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整個提了起來。
劉黑子雙腳離地,驚恐地蹬了幾下,腳尖堪堪點着地面,手裏的荷葉包也掉了,碎豆腐撒了一地。
“你敢動一個試試?”
顧裏的聲音沉悶悶的,長期拉弓箭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常年打獵練出來的力氣全使上了。
劉黑子被他勒得脖子發緊,臉漲得通紅,拼命掙紮卻根本掙不脫。
他是看攤前就顧氏母女二人,一個男的都沒在,這才找機會下手的,這貨怎麽冒出來了!
想罵人,可喉嚨被衣領卡着,話都說不利索:
“顧、顧裏你…你……松手!”
顧裏把他往旁邊一甩,劉黑子踉跄了好幾步,扶住門板才沒摔倒。
他大口喘着氣,眼睛裏全是驚懼,嘴上卻還不肯服軟:“你、你敢打我?你信不信我讓你這攤子開不下去?”
顧裏攥緊拳頭往前邁了一步,“你試試看!”
他身量高大,往那一站像半堵牆。
常年進山打獵練出來的氣勢,根本不是劉黑子這種欺軟怕硬的地痞能扛住的。
劉黑子咽了一口唾沫,下意識往後退,腳下絆了一下,差點又摔了。
旁邊圍觀的人都看呆了,有人小聲叫好,更多的人等着看好戲。
顧裏還要往前,一只手臂被人拉住了。
“顧大哥,先別動手。”
林曉不知什麽時候從後院過來了,聲音不大,卻穩穩地截住了這場沖突。
顧裏拳頭攥得咯吱響,看了林曉一眼,又瞪了劉黑子一眼,這才慢慢卸了力氣,往後退了半步。
但仍擋在顧珍和攤子前面,周邊氣場仍在。
林曉走到劉黑子面前,不慌不忙地笑了笑:“黑子哥,多大點事,值得鬧成這樣?”
劉黑子揉了揉脖子,看見林曉出來,心裏先虛了三分。
剛才顧裏那一下是真把他吓着了,要不是林曉攔着,今天怕是要吃大虧。
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,他又不肯露怯,梗着脖子嘴硬道:“是你們先冤枉我的!”
“我給了錢,這小丫頭非說我沒給,還有沒有天理了?”
林曉沒接他的話,而是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塊摔碎的豆腐,随手扔進桶裏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。
“黑子哥,”他擡起頭,臉上的笑還是那副溫和樣子,語氣卻涼了幾分。
“這豆腐攤雖然是小本買賣,可也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,你若堅持說自己是付了錢的,我們賣出去的每塊豆腐的錢都在那裏,這事很好掰扯。”
“最後若證明你無理取鬧,咱們就得去裏正那坐坐了?”
劉黑子臉色一變。
林曉不緊不慢地繼續道:“裏正叔的脾氣你也清楚,他是最見不得有人在村裏胡作非為的。”
劉黑子心中一緊。
他當然清楚周正的脾氣。
這人是最看不慣他們這些游手好閑、偷奸耍滑的地痞流氓。
前幾年有個外鄉人來村裏賣貨,被幾個地痞搶了,周正二話不說,親自帶人把那幾個地痞捆了送到鎮上,打了二十板子。
從此那幾個地痞再也不敢在村裏露面。
他是周正的遠房侄子不假,但周正向來鐵面無私,真要鬧到他面前,周正幫誰不好說。
不,周正肯定幫林曉。
不僅因為林曉有理,還因為周正讨厭他這種人。
他太了解自己這個遠房叔父了。
這般想着,劉黑子的額頭上沁出密密細汗。
林曉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“黑子哥,我給了你臺階,你最好接着。”
“今日這事到此為止,往後你來買豆腐,我們好好做生意,你還是客人,但要是再有下次......”
他頓了頓,笑了,“我怕我下次就不一定能拉得住顧大哥了。”
劉黑子只覺得脖頸一陣發涼。
他看了一眼林曉笑眯眯的臉,又看了一眼身後眼神冷冽的顧裏,兩腿莫名有些發軟。
“算、算你們狠!”他丢下一句,轉身就走。
走了幾步便開始小跑,跑出不遠處的時候腳下絆了一下,一只鞋掉了。
他身子晃了晃,想回頭撿。
可餘光瞥見顧裏此刻正站在院門口雙手交叉抱臂看着他,吓得連頭都不敢回,光着一只腳蹿出去老遠。
人群安靜了一瞬,然後爆發出哄笑聲。
“鞋都不要了?”
“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
“這小子平日裏橫得很,今天可算栽了。”
“那是曉哥兒會辦事,換個人早打起來了。”
人群裏,一名男子忽然上前拉住了一個婦人的手,二話不說就将人拉出了人群。
兩人相互拉扯着,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。
豆腐攤前,顧珍蹲在地上,把碎豆腐的殘渣一點點撿起來,眼眶紅紅的。
林曉走過去,蹲下來幫她一起撿。
“委屈了?”
顧珍搖搖頭,小聲說:“剛才我哥差點打了他,我吓死了。”
林曉笑了笑,把最後一塊碎渣扔進桶裏,站起來說:“打了他倒是一時痛快,可往後他天天來鬧,生意還怎麽做?”
“這種人,欺軟怕硬,威脅一下讓他自己灰溜溜地跑,比打他一頓管用。”
顧裏還在門口站着,盯着劉黑子跑遠的方向,沉聲道:“他要是還敢來,我把他兩條腿都打折。”
顧母在旁邊拍了他一下:“行了行了,人已經跑了,曉哥兒說得對,能不動手最好。”
她生怕兒子鬧出人命。
顧珍看了眼那只破鞋,走過去又嫌棄地踢遠了些。
“扔遠些,不然髒了咱家門口。”
衆人又是一陣笑。
先前的那一男一女已經老遠走出了桃花村。
直到出了村口,張氏這才甩開林業的手,臉上滿是氣 惱,尖聲道:“你拉我作甚!豆腐還沒買呢!”
“你是真想來買豆腐嗎?”林業質問她。
張氏被那眼神看得一凜,“我、來買塊豆腐,順便看看曉哥兒。”
“你何時這般好心了,”林業重新拉起她的手,硬氣道,“回家,今天不吃豆腐。”
被硬拉着繼續往前走,張氏再次掙脫了鉗制,急聲道:“林業,你今日發什麽瘋!快放開老娘!”
眼看就能跟林曉搭上話,指不定能讨點好處。
這人倒好,壞她好事!
林業臉色鐵青,平日裏懦弱的他此刻眼中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,他沉聲道:“作甚?我倒想問你想作甚?!”
“當初是你生怕曉哥兒沾了咱家一點光,如今看他生意好了,就想上門去打秋風?張英,你要點臉不要!”
張氏被噎了一下,随即脖子一梗,蠻橫起來。
“都是一家人,他如今日子過好了,幫襯一下家裏怎麽了?我是他大嫂,他不該孝敬孝敬我?”
“再說了,他一個哥兒,哪來那麽大本事做豆腐生意,指不定是走了什麽歪門邪道,我們做哥嫂的,幫他把把關也是應該的!”
“放屁!”
林業猛地喝了一聲,聲音之大,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指着張氏,氣得手都在抖:“分家的時候,那分家書是你親自按的手印!”
“說好了各過各的,互不相乾!現在你又想不認賬?”
張氏被他吼得一哆嗦,随即又強撐着道:“那、那時候不是不知道他能有今天嘛!”
“一家人哪有隔夜仇,他難道還能真不管咱們?”
“他憑什麽管你?”林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愧疚,“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麽對他的了?”
“家裏活計全讓他乾,還吃不飽穿不暖,大冷天去河邊洗衣裳,常年睡柴房,做不好就又打又罵......”
“我、我那時候混蛋,沒硬氣護着他,可我現在不能再讓你去糟踐他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異常銳利,直直盯着張氏:“我告訴你,張英,曉哥兒現在過得好,是他自己争氣掙來的!跟咱們沒關系!”
“你以後不準再來桃花村,更不準去騷擾他!”
張氏見他動真格,也來了氣:“你敢這麽跟我說話?林業,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?我是你婆娘!”
“你也知道你是我婆娘,我告訴你,你再敢去鬧曉哥兒,我就休了你!”
林業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,“你不信,就試試!”
“休、休了我?”張氏徹底愣住了。
她從未見過林業這般模樣,這般強勢,那眼神裏的決絕,讓她心裏莫名地發慌。
林業看着她震驚的樣子,心中沒有絲毫動搖,反而又補了一句,聲音低沉卻帶着濃濃的警告與威脅:
“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,家裏那點錢,全被你偷偷拿去補貼你娘家了。”
“你若還想好好過日子,今後就老實些,再敢去招惹曉哥兒,我說到做到!”
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壓垮了張氏的嚣張氣焰。
她娘家本就指望她貼補,若是真被休了,她帶着兒子,日子該怎麽過?
看着眼前判若兩人的林業,那股子狠勁是她從未見過的,一時間竟吓得說不出話來。
臉上的貪婪和蠻橫也褪去,只剩下幾分後怕和瑟縮。
林業不再看她,轉身頭也不回地往村裏走去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,卻顯得有些落寞。
他這輩子,虧欠這個弟弟太多太多,從未盡過一天做哥哥的責任。
如今,曉哥兒憑着自己的本事過好了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不再讓張氏去打擾他。
這或許,就是他這個窩囊大哥,能為這個弟弟做的最後一件事了。
......
傍晚的時候,等顧裏和李大力從周邊村子回來後,大家分了賬,林曉才終于拖着有些疲憊的身子回了家。
剛到院子,他便見沈清舟坐在堂屋大門邊上等他,聽見動靜擡起了頭:
“回來了?今日怎麽這麽晚?”
“出門前忘記和你說了,今日做兩批豆腐 ,下午那批,後面拿去隔壁村賣了。”
林曉沒提劉黑子的事,怕他擔心。
沈清舟點了點頭。
有得忙是好事,說明生意紅火。
只是這樣一來林曉太過辛苦,也顯得自己太過無用。
至少,他不能讓忙了一天的林曉回來,連口熱飯溫水都沒有,但他已經在努力了。
林曉沒注意到沈清舟的情緒,開口繼續道:“沈清舟,我很快就能帶你去鎮上找大夫看眼睛了。”
這句話他已經說了好幾遍,但還是想說。
沈清舟緩緩垂下眼睫,“好。”
林曉歇了會兒,便起身準備去竈房忙活晚飯。
眼角餘光瞥見桌上那碗豆渣餅原封未動,不由得挑了挑眉,走過去拿起碗,聲音裏帶着點嗔怪:
“啧,沈清舟,中午讓大丫給你帶的豆渣餅怎麽沒動?不合胃口嗎?”
沈清舟垂眸,聲音低低的:“沒有,只是不餓。”
這裏的人慣常一日兩餐,林曉當初初來乍到,一無所有,沒得選,一日能飽腹一頓都不錯了。
如今日子好起來了,他便雷打不動地恢複了一日三餐,還拉着沈清舟一起。
“不餓也得吃點。”
林曉端着碗往竈房走,邊走邊說道,“你這年紀,正是蹿個兒的時候,不多吃點,将來長得矮矮小小的,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沈清舟心頭一跳。
所以,他夫郎不僅喜歡好看的,還……
他猛地擡眸望向腳步聲處,聲音都有些發緊:“夫郎喜歡……高、大的?”
他有次趁林曉睡着時偷偷比過。
自己雖比對方小幾歲,身高卻已高出對方小半個頭,為此他心裏還偷偷竊喜過。
可方才聽夫郎的意思,似乎……還不夠?
想到這兒,沈清舟下意識地挺了挺脊背,恨不得再拔高幾分。
“啊?”
林曉被他問得腳步一頓,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。
他回頭,看了沈清舟一眼,眼神裏帶着點迷茫,還有點被問住的無措。
重點難道不是長身體嗎?
還有,高大就高大,為什麽中間還非要在停頓一下?
要知道中華文字博大精深,多一處停頓、換個标點位置,意思都不一樣的好嗎。
這小子,人還沒長大,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?
林曉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薄紅,沒再看他,強作鎮定地轉回頭,加快了腳步往竈房走。
只是那步子卻邁得有些慌亂,心裏嘀咕:
這沈清舟,真是越來越奇怪了。
沈清舟聽着他略顯倉促的腳步聲,眸色深了深,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原來夫郎喜歡高大的!
那他可得再努努力,争取長得更高、更壯實些,好讓夫郎更喜歡。
竈房裏,林曉把白天的豆渣餅熱了一遍,端出來放到沈清舟手上。
“先吃一塊墊一下肚子。”
他拿了一塊遞過去,語氣不容拒絕,随後在沈清舟對面坐下。
沈清舟接過去,低着頭慢慢嚼,吃得很安靜。
林曉托着腮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發現少年的模樣比一個月前好看了不少。
雖然下颌線依舊輪廓分明,但原先那尖瘦得能戳死人的下巴已經圓潤了不少。
喉結也隐隐約約凸了起來,嚼東西的時候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林曉趕緊把視線移開,不自覺抓起一塊豆渣餅扒了一口,嚼了兩口才覺得不太對勁。
他剛剛為什麽要盯着人家的喉結看?
有病吧。
“夫郎。”沈清舟忽然開口。
林曉手裏的餅差點沒拿穩:“……嗯?”
“今天那個劉黑子,是不是又來鬧事了?你沒事吧?”
林曉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都知道了。
他放下餅,随口道:“你怎麽知道的?大丫跟你說的?”
沈清舟沒應話,似乎在等他的回答。
“我沒事,劉黑子想賴賬,顧裏把他拎起來吓了吓,人就跑了。”林曉盡量說得輕描淡寫。
沈清舟垂着眼睫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夫郎以後能不能不要一個人沖在前面?”
他的語氣平平靜靜,但細聽便聽出濃濃地擔憂藏在裏面。
“我不是一個人啊,顧裏......”林曉說到一半,被沈清舟的目光堵了回去。
那目光明明看不見,可就是莫名地讓人覺得——被看穿了。
“我知道夫郎很厲害,”沈清舟慢慢地說,“但厲害和不會受傷,是兩回事。”
林曉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這小孩說話怎麽越來越不像話了?
明明才十七歲,說起這種話來倒像是比他大十歲似的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林曉別開臉,耳朵尖不争氣地紅了一點,嘴上還不忘逞強,“你管好你自己,多吃點飯,少操心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沈清舟聽着他着急的語氣,眼底浮起一點極淡極淡的笑意。
林曉卻被那笑意燙得渾身不自在,總覺得哪裏不對勁。
他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水,又覺得自己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太丢人了,于是清了清嗓子,端起當家長的架子,板着臉道:
“沈清舟,你最近說話是不是太有點沒大沒小了?”
“夫郎教訓得是。”沈清舟應得很乖。
林曉:“……”
乖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決定不再跟這個越來越難纏的少年糾纏,端起碗筷起身去竈房。
走了兩步,又聽見身後傳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:
“夫郎今日語氣有些急躁,是豆腐的活計太累了嗎?晚上我給夫郎洗腳、捏腿。”
林曉腳下一個趔趄,差點把碗摔了。
他沒回頭,咬着牙加快了腳步,聲音從竈房那頭悶悶地傳過來:“沈清舟,你給我閉嘴。”
竈房的門輕輕響了一下,林曉消失在門後面。
沈清舟端坐在堂屋裏,手裏還拿着半塊豆渣餅,眼底那點笑意終于沒藏住,淺淺地漫了上來。
他低頭咬了一口餅,慢慢地嚼着。
原來夫郎是只紙老虎。
沈清舟更喜歡了。
作者有話說:
林曉:這破破小孩,越來越無法無天了!沈清舟:夫郎生氣的時候,會是怎樣的?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